马年已至,各种祝福纷至沓来:一马当先、马到成功、龙马精神、万马奔腾……这些蕴含着美好寓意的成语,不仅表达了人们对新年的期盼与祝愿,也彰显了马在中国文化中的独特地位。 十二生肖中,马位列第七,对应地支“午”。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辰,此后,阴气渐增。阴阳交替时,别的动物多半慵懒歇息,唯独马神采奕奕,或昂然伫立,或奋蹄奔腾。这种特性,使得马在传统文化中被赋予了勇往直前、开拓进取的象征意义。 自古以来,马在中国社会中不仅是重要的交通工具,更是军事战略中的关键资源。它深深融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,成为交通、运输甚至竞技、游戏等方面的重要力量。而且,它还被赋予了丰富的内涵,与士人的精神追求和命运轨迹紧密相连。 马是六畜之首。马在典籍中一再被神化,或为符瑞,或为神兽。在神话传说中,天马原为玉帝座下御马,生有双翅,能飞天,能驰地,亦能涉水。“天马行空”这个词就是对它洒脱无羁的生动概括。后来因骄横闯东海龙宫并踢死神龟,被玉帝削去双翅,镇压于昆仑山下。两百余年后,人祖途经昆仑,天马求救并承诺效忠人类,终获解救。此后,马成为人类农耕、运输、征战的重要伙伴,其功绩使其入选生肖。 民间有谚语“人不错成圣,马不错成龙”。《周礼·夏官》中记载“马八尺以上为龙,七尺以上为騋,六尺以上为马”,说明“龙”与“马”是同一种动物,在天为龙,在地为马。中国现存最早的史书《尚书》载:“伏羲王天下,龙马出河,遂则其文以画八卦,谓之河图。”意思是说伏羲氏时,黄河出现了神兽龙马,背上旋毛组成一幅图,称为河图。伏羲心有灵犀,从龙马背上取像,按照河图上的自然数绘制创造了八卦的图样。还有说长江之神奇相为马首龙身,她是震蒙氏之女,因偷了黄帝的玄珠沉入江中,变为江神。海神马衔,陆绥《海赋图》云:“马首一角而龙形。”马和龙不仅关系密切,还与中国古老的水神信仰有关。 马代表着速度与力量,历代帝王皆与马渊源深厚。上古天子为祈求国运昌盛,须驾“苍龙”参加春祀大典。苍龙就是青色骏马。李商隐诗云:“八骏日行三万里,穆王何事不重来。”所咏的是周穆王的传说。《穆天子传》记载,周穆王出巡时,驾驭八骏名马,率随从西行,跋涉重重山川,远至异域,会见西王母。八骏既具有“天马”般的超越性,又将这种超越性具体化为可供王者驾驭、支配的现实力量。至秦始皇,亦有七匹名马,名曰追风、白兔、蹑景、追电、飞翩、铜爵、晨凫。汉武帝更是为求得汗血马,两次出兵征伐大宛。汗血马被描绘得神异非凡:日行千里,汗如血珠,目光炯炯有神。至此,马已成为辅佐王者成就宏图伟业的重要存在。 马同样被视为身份与等级的象征。古代官员出行,车马的规格、仪仗的规模,皆有清晰而严密的制度规定。而且,具备相应品秩者,其墓前方可设立石像生(俗称石人、石马)。东钱湖南宋石刻中所见的“立马”,正是将现实中的仪仗秩序延伸至了冥界。在后世小说与笔记中,诸如“异人车马”“云气导从”等描写,又将这种排场与秩序进一步投射到天界。由此可见,马不仅承担着出行与护卫的职责,更温和而深刻地昭示着秩序与等级,呈现威仪之美。 马的形象矫健俊美,其中白马更是清朗、洁净。洛阳的白马寺便与马有缘,相传汉明帝夜梦金人,遂遣使西行求法,经籍与僧人由白马驮负而归,抵达洛阳后,建寺安置经籍,因而得名“白马寺”。西游传说中的白龙马既是坐骑也是修行者,马升级为“同道者”。 此外,还有“马神”“马王”等,多半源自驿站、车行、马帮等。 无论地域差异如何,祈盼内容高度一致,即希望路途平安、人员无恙、货物与财资得以周全保存。在这里,马不再只是现实中的交通工具,而是被视作联通远方、护佑行旅的灵性存在。 “马”始终是一种既仰望天空又脚踏实地的文化意象。马年话马,不只礼赞速度与力量,更在体悟“行走”的深意。愿这一年,我们怀抱远望的志向,也具备踏实的耐力;既能奋蹄向前,亦不忘来时之路,在稳健前行中书写愈加向好的时光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