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风轻轻荡漾着，河边密密匝匝的芦苇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这些芦苇，平日里貌不惊人，在绿意遍地流淌的夏季，丝毫不能引发人的兴趣。只有到了端午节前后，芦苇才会堂而皇之地占据一席之地，一跃成为了人人争相采之的宝物。

    夏风温软如羽，吹着我们的衣衫。田野里的绿海波涛起伏，人在其中仿佛被淹没在绿海的小鱼一般。一群孩子在河边采苇叶，顺便采一些艾草、菖蒲。论起实用价值，苇叶当仁不让，因为苇叶是用来包粽子的。端午节，对孩子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美味的粽子更有诱惑力了。

    苇叶状如绿箭，修长而挺拔，看上去颇有威武之气。母亲说过，采苇叶要采那些比较宽大的，宽大的苇叶包粽子最得力。孩子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，讨论着哪边的苇叶宽大适用。选好苇叶，便左右开弓，开始采了。苇叶有尖尖的头，仿佛箭尖一般，扎在胳膊上很疼；而且苇叶边缘很锋利，甚至能够把皮肤划出血。但这些我们都不怕，采好苇叶，带回家给母亲包粽子是我们最高兴的事。

    苇叶的气味是清香的。那种气味，与艾草和菖蒲的气味有所不同，里面多了一种特别的清气。苇叶清香，放到鼻尖使劲闻一闻，会觉得有种来自大自然深处的清气荡涤肺腑。草木的淡香微微浮荡着，闭了眼睛，仿佛闻到了阳光的味道，雨露的气息，还有潮润润的水汽。这些生长在水边的植物，有一种天然的清冽之气。芦苇被水滋养久了，自然一身清香。

    绿生生的苇叶采回家，母亲很高兴。她把苇叶放到锅里煮，以备包粽子之用。煮过的苇叶，颜色反而更加青绿，而且香味更浓郁了。苇叶的清香，让人想到粽子的味道，禁不住口水直流。

    苇叶青青，粽香浓浓。转眼间多年过去了，家乡河里的水干了，人们包粽子不再采苇叶。苇叶都是买来的，不过其清香的味道，年年依旧。这种味道，闻着闻着有点让人着迷。清而香，香而清，里面有淡淡的自然之气，有淡淡的新鲜之味，实在是好闻。

    苇叶是用来包粽子的，美味的粽子离不开它奉献的清香。记得我刚毕业那几年，端午节我陪母亲包粽子。我们一边包，一边聊天。我跟母亲抱怨，说我在单位只是做一些不疼不痒的基础工作，感觉很没价值。母亲淡淡地笑笑说：“瞧见这苇叶了吗？不能吃，咱吃完粽子还会把它丢掉。它看似没用，其实是最有用的，粽子的味道全靠它呢！你做的工作虽然简单，但也是不能缺少的，单位离了你的工作也不行。”我听了母亲的话，冲她笑笑说：“妈，你打的这个比方很恰当，我喜欢！”苇叶把粽子包起来，而且粽子的清香味道全靠苇叶撑着，这样说来，苇叶不仅起着支撑的作用，甚至还能奉献灵魂之香。

    年年苇叶青，岁岁端午到。虽然采苇叶的场景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，但我还可以闻到苇叶的清香，还可以吃到母亲包的粽子。这样的端午节，足够让人感觉到快乐和幸福。

    （马亚伟）

    人生百味